「單篇教學」與「單元教學」的銜接
詹益光
三月底假期裏，參加了香港中國語文教育研究會主辦的單元教學研習班。這個班由資深的單元教學專家，廣東省特級教師徐自強先生主持。在廣州市第四中學三天，感受十分深刻。
香港中學中文科採用單篇教學的模式，大概自開埠以來即如此。從前精英制時代，這種教學法是沒有問題的，但教育普及以後，許多同學就感到既難又悶。問題叢生，已是人所共知的事實。眼見教學成效下滑，許多同工早在不同程度上進行改革，來年全面推行的單元教學模式，可說是在許多試驗以後總結出來的定論。
有同工以為從單篇教學到單元教學，是天翻地覆的巨變。在理念上說是的，但研習班上徐自強老師指出香港的中國語文教學雖有必要進行改革，但也不必擔心變革太大，因為香港同工現行的教學方式，優點還是很多的，有些學校或多或少的對課程與教學進行補充、修正，其實已暗合單元教學的原理。
過去不管學校有沒有進行某種形式的單元教學，或者校本課程設計，大概所有中學的中國語文科，都會為中一至中五各級同學訂購課外補充練習。這些練習的內容包括讀、寫訓練和語文知識的介紹。學校沒有把這些補充練習課本列入書單，但是同工卻要把補充練習裏面的資料，加插到進度表裏去，即是說我們都把這些所謂補充資料都視作常規的課程內容。補充練習的地位也真是有點曖昧的。
由於身份不明，補充練習在教學上自然沒有範文教學那麼認真。說不認真也許有點過甚其辭，實際上同工還真的沒有輕視這部份的教學，只不過沒有一套清晰的理念，把這些東西和範文教學有機地結合起來而已！新學年的單元教學要求我們設定若干教學單元，在教授精讀課文的同時，順帶加進一點語文知識，也同時做點聽說讀寫的練習，只要單元目標清晰，從前的補充資料便可以輕易地和讀文教學結合，這樣看來，說來年的單元教學並非翻天覆地的改變，也真是沒有錯的。
當然，說容易也只是相對的，和徐自強老師、廣州四中的幾位同工交流以後，個人覺得有幾個要點應該特別注意。第一，理念要搞清楚，現在教書是以單元為單位，目標是整個單元的目標，步驟是整個單元的步驟，只要明白每個單元的重點所在，範文教學的過程不難做到扼要精闢，騰出時間就可以有條不紊地把從前視作補充練習的東西，有機地加到單元教學裏去。
第二，人是最重要的元素。單元目標決定了教學的質量，釐定單元目標不可能是一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而是同級任課老師共同商討的成果。徐老師說教學的關鍵不在書本、課堂，而在人！這「人」指的既是教師，也應該包括學生。老師共同備課，協調單元目標與教材、教法，同時也要看看學生喜歡些甚麼，能夠學到甚麼程度。
第三，推行集體備課、「說課」制度。為了協調教學目標、重點和方法，內地中學老師會定期進行集體備課，並經常舉行說課會議。前者讓任教同一級的老師一起準備教學單元的內容，後者讓老師自述教學設計的理念，配合教學實踐，公開讓同行參觀和提意見。這樣的做法，香港的同工一時是不大習慣的，但是只要成為制度，逐步推行，共同商定單元教學目標就會變得可行，而單元教學的落實也就可以得到保證。
第四，成立「教材庫」。為了適應集體備課與說課制度的推行，中國語科文同工還得具備某些客觀條件才能成事。成立教材庫是其一。許多學校的中文科都有「資源中心」一類的設置，主要是積累一些課本、參考書及不同出版社的補充練習。這樣的「資源中心」僅僅是一個綜合性的書架子而已，新的教材庫應在舊的書籍文獻基礎上，再進行積累，重要的是把各同工編寫的教案、電子簡報檔案、補充閱讀資料、教具等等集中起來，讓每一位同工都可以輕鬆地利用這些材料。香港有版權法的束縛，積累材料自然要小心注明出處。同時，正因為香港版權法相當嚴苛，個別同工手中的資料如不集中分享，就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反之，個別老師的設計如能供其他任教同一級的老師利用，就可以大大減少個人精力的虛耗。過去同工總覺得教學時間不足，現在有了集體備課、說課制度，說不定能讓老師騰出一點時見進修或者休息。
第五，製定普遍教學標準，促進考試模式相應改革。在研習班上了解到內地中考、高考的範圍與模式，都已經配合着單元教學而作了很大的修正。反觀香港的考試局，卻遲遲沒有表示將來考試模式會怎樣調整。如果我們採用了單元教學法，同工自訂教學目標與教學內容，最終和公開考試接不上軌，改革的路是否成功實在很難說得清楚。為此，我們有兩點必須爭取，首先是我們按校本情況所訂定的教學目標，應該與全港同工的普遍標準相去不遠，收生水平較高的學校可能教得深一點，反之則教得淺一些，但是某些基本的東西，應該不會遺漏。這就是說全港中文教師應該多作交流，為了釐定香港學生應具備的語文能力指標而共同努力。這一點做到了，其次就是通過校本的評估方式，影響考試當局擬定公開考試試卷的取態。只有當公開考試的形式和內容能夠配合單元教學的進行，我們的改革才不致於白費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