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廣州四中張慧寧老師《小橘燈》一課
簡加言
香港中語會於本年3月31日至4月2日舉辦「廣州單元教學研習班」，當中安排了兩個教節的教讀課和一個教節的自讀課作為觀課的環節。筆者對這個行程的安排十分滿意，當中亦觀了幾節的好課，在這兒願意與各同工分享，故嘗試評說其中張慧寧老師教授的《小橘燈》[1]一課。
《小橘燈》是單元開始的第一課。張老師的單元導入是先介紹學習這單元重點：要在整體了解課文內容、體會作者思想感情的基礎上，理清課文的結構層次和作者的寫作思路。筆者認為張老師的導入方式雖然簡單，但重點非常清晰，整個單元的學習重點就是要理清文章的結構與思路。接著就是課文導入，張老師隨即介紹冰心的著作《小橘燈》，並着學生有感情地朗讀課文。張老師提點學生朗讀時要注意：開頭要讀出沉悶與無聊，中間要讀出同情與讚賞，結尾要讀出昂揚與希望。張老師提出這樣朗讀指引後，就讓學生自由地、隨意地、按自己的聲線的大小，感情的厚薄，盡情地朗讀《小橘燈》一文。筆者在觀察學生自我朗讀時是非常投入的，雖然環境看來是嘈雜，因為朗讀的聲音是不規則的，但相應的效果是特別的，學生看來是很自然的，大概平常上課都有這樣的訓練，讓學生按自己的感情去朗讀、去感知課文大意。也許當學生真切的朗讀、感知課文後，接對老師的講解就更投入、更容易掌握，所謂「朗讀，是讀的典型形態，又是語文教學的基本之一，閱讀教學不能沒有朗讀，就像畫離不開眼睛，聽樂離不開耳朵一樣。」[2]張老師對朗讀的掌似乎別有心思啊！
張老師如何引導學生理清文章的結構與思路？筆者正在苦思之際，張老師便利用電腦的大銀幕顯示了四條思路的探究，而每一條思路都為學生起了一個頭，張老師先在每一條思路裏找了第1小點，學生就按指示繼續完成第2、3……小點。思路的形式如下︰
一、以「我的行動」為線索，理清文章事情發展的思路。
1.我去看朋友——故事的起因
二、以「我」與小姑娘的接觸時間為順序，理清文章寫抒情線索
1.初見小姑娘——憐憫之情
三、按「小姑娘做甚麼」的問題，理清文章寫人的思路。
1.打電話請大夫
四、按「小橘燈怎麼樣」的問題，理清課文寫物的思路。
1.
小姑娘製作、贈送小橘燈——小橘燈的來歷
張老師把學生分成八組（就以行數畫分，每行再分一半），每二組同學負責尋找一條思路的痕跡，並根據老師所附的第一小點完成討論。分組討論之後，每組派代表上台報告，並利用實物投影機展示討論結果。筆者觀察同學們的討論，發現同學是非常積極、投入的，而張老師亦從旁引導、觀察同學的需要。經過討論之後，張老師着每組同學利用實物投影機作報告。
當二組學生報同一道題時，張老師便把兩組學生的分析一併分解，引導學生選取最合情理的結構、思路，然後再將老師的想法一併作比較。筆者認為這樣的處理非常恰當，而且讓學生的參與成為引導的橋樑，使學習成效更顯著。經過八組的同學報後，四個結構思路非常清楚，深刻的烙印在學生的心裏，張老師亦隨即利用電腦銀幕把結果展示出來︰
一︰以「我的行動」為線索，理清文章事情發展的思路。
1.
我去看朋友——故事的起因
2.
我等朋友——高潮
3.
我見到朋友——故事結局
4.
懷念小姑娘——結尾
二、以「我與小姑娘的接觸時」為順序，理清文章抒情線索
1.
初見小姑娘——憐憫之情
2.
再見小姑娘——讚頌之情
3.
懷念小姑娘——思念、祝頌
三、按「小姑娘做甚麼」的問題，理清文章寫人的思路。
1.
打電話請大夫
2.
談家境，掏橘瓣，製橘燈
3.
贈橘燈，送客人，做手勢
四、按「小橘燈怎麼樣」的問題，理清課文寫物的思路。
1.
小姑娘製作、贈送小橘燈——小橘燈的來歷
2.
我提小橘燈——小橘燈的作用、意義
3.
朋友見到小橘燈——小橘燈引起的疑問和聯想
4.
我想起小橘燈——小橘燈給我的深刻印象
張老師根據以上四個結構、思路，總結全文內容，並引導學生掌掌、理清文章的思路，亦藉學生分組所討論的內容，分析小姑娘的性格特點與小橘燈的含義。第一個教節就在這完整輕鬆的氣氛下完結。筆者認為張老師在進行教學設計時必定是深思熟慮，並有策略地引導學生尋找文章的結構與思路。美國著名的教學設計理論家加涅(Gagne)的學習條件論(Theory of Learning Conditions)[3]談到的認知策略，其中的組織策略，就是要學生運用這個組織策略，把學習有關材料組織成框架結構，運用比較、概括、描述等等對文章分段、概括大意，理清思路。
張老師在教學過程中正正運用了這個組織策略，不單讓學生有高度的參與，而且亦見成效，可見張老師的事前準備工夫是充裕的。
至於第二個教節的重點仍然是理清文章的思路及分析小姑娘的性格持點與小橘燈的含義。張老師在第二個教節中加入了一個教學難點，就是讓學生學習使用圈點批註的閱讀方法。但目的仍沒有偏離教學重點，而是學習用圈點批註的方法深化對課文的掌握，特別對小姑娘的性格作進一步的了解。張老師選取文中兩個段落，即第6及第9段，並印製成工作紙派發給學生。目的是要學生按文中寫人的思想，用圈點批註的方法分析人物的性格。張老師派發工作紙後，先在課文中選取第3段作為示例，讓學生先掌握如何在圈點批註中分析人物的性格。例如，第3段中用「光景」二字，張老師引導學生根據上下文揣摩「光景」二字的含義是指樣子的意思。另外，從「瘦瘦」、「蒼白」、「凍得發紫」、「破舊」等詞組推測小姑娘的家境是怎樣的。張老師用心示範，並與同學一同推敲，結果同學們都一致認為詞組意思是說明小姑娘的家境是貧窮的、淒苦的、饑寒交迫的。最後亦探討了在「我」和小姑娘的對話中，顯示了小姑娘鎮定、老練、成熟等的性格。張老師作了以上的示範之後，便着學生運用圈點批改完成手上的工作紙（即文中的第6、9段），分析小姑娘的性格。張老師這樣的示範所起的作用是大的，因為這正是說明和示範的學習策略[4]，學生有跟隨的範例，就易於理解和掌握要學的。
筆者觀察同學們投入的分析，心裏盤旋，學生一息間將如何從字裏行間分析小姑娘的性格？沒想到只有短短的時間，學生們就可以模仿張老師的圈點批註的方法分析第6、9段。例如，有同學提到第6段的「我」與小姑娘的對話中顯示出小姑娘的樂觀與成熟；又有同學認為段中提到「紅薯稀飯——我們的年夜飯」一句看到小姑娘家境是貧窮的；另外，有同學分析第9段那句「我爸爸一定會回來的」，表示小姑娘的信心是大的；而那句「我們大家也都好了！」表示了小姑娘的樂觀、正面的性格等等。筆者目睹同學們對課堂的投入，對課文重點的掌握都是實在的，都是清晰的，可見張老師的教學策略是用對了。
張老師作總結時，朗讀第10段，並分析小橘燈所象徵的意義︰將描寫天色的句子和描寫小橘燈的句子加以對比，天色是深沉、黑暗、濃霧籠罩的。用此來描寫及暗示社會的黑暗；小橘燈是朦朧的桔紅的光，用來描寫是為了象徵光明和小姑娘鎮定、勇敢、樂觀的精神。小橘燈是小姑娘的化身。張老師更利用黑板把簡單的圖象列寫，以加強學生的形象記憶︰
小橘燈
黑暗 光明
小姑娘
鎮定 勇敢 樂觀
最後，張老師再引導學生注意第6段那句「她笑說：『紅薯稀飯——我們的年夜飯』」，並提問句中的「她笑說」是否可以改為「無奈地」、「豪邁地」？學生都認為不行的，因為這與小姑娘的性格不相配。張老師讓同學表達己見，並讚賞同學勇於嘗試、分析。最後以這番話作為課文的結束語：「小姑娘家裏的小炭爐是小的、小沙鍋是小的、小凳子是小的、小姑娘也是小的，可是所表達的情是深的，這就是『文小情深』的意思了！」
經過這樣的連堂教學，筆者認為這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觀課交流活動。筆者的領受與得非常多。兩節課可以完成一篇課文，不單沒有倉促的感覺，而且非常有條理，從這次觀課中，筆者歸納出幾點值得、關注學效的地方︰
1.
緊扣學習重點
張老師一連兩節的課堂，無論在單元導入課、課文導入課，學生分組，學生朗讀等都是緊扣單元重點︰理清文章思路，分析小姑娘的性格特點與小橘燈的含義。因為學習重點清楚，所以無論老師或學生都容易進入課堂，不會混亂，亦不易偏離，這對文章的處理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因此，老師上課前要先定下每節課的學習重點，因為這是上好一節的基本條件，否則教無重點，則學亦無重點可言，學生的損失就可想而知了。
2.
學生帶動課室
張老師主動講解單元重點之後，隨即設計、安排機會，讓學生帶動課堂。第一節課設計了四條思路線，為學生分組。讓學生參與其中，並給學生報的機會，又恐怕學生掌握不了文章的結構，張老師亦有徹底、完整的補充。因此，對課堂的質量是絲毫沒有影響的。第二課節也一樣，用不同的模式，讓學生帶動課堂，這樣的課堂設計，不單令課堂活潑起來，且讓學生有實際的參與，具體的摸索，學生透過這樣的訓練，語文能力就提昇了。
3.
語言含量的訓練
張老師在語言用字上亦讓學生有訓練的機會，藉此增加、增強、豐富學生的語言含量。例如，文中第六段，張老師設題請同學思考那句「她笑說」是否可以改為「她無奈地說」或「她毫邁地說」。學生紛紛討論，表達意見、想法。這樣的訓練，不單可以引導學生思考文意內容，而且學會語言的運用是多方面的同時，要在適合的環境下要用適當的語言，這就是語境的問題。語文要在教材本身學習的，張老師不單明白這個道理，且實踐了這道理，學生經過這樣的學習，久而久之，學生的語言含量一定能夠得到提升的，這樣學生在字詞句語的運用上就更多、更豐富了。
4.
提高思維訓練
張老師在課堂的設計中，加插了許多思考部分。學生不僅僅是「聽課」，而是「想課」。運用老師的設題訓練思考能力。例如，第一節課的四條思路，學生按老師的指引進行思考訓練，這與課文內容是相結合的。第二節也一樣，張老師設題讓學生去想，去找答案。經過多番、多次的思維訓練，學生不但清晰課文內容，更能提高思考的方法及能力，這對學生在思想問題方面的訓練是好的。特別多角度的思想問題及掌握問題的核心對學生來說，這訓練是非常重要的。
5.
老師備課充足
張老師在一連兩節課堂上從來未細閱過課本，但卻以課文帶動課堂，可見張老師對課文的熟練程度之高是令人嘆為觀止的。從這點可以想到張老師的備課是非常充足的。備課足、對課堂的駕駑能力就高。而且熟練課文是直接的影響教學的質素，從張老師的課就可見一斑了。
筆者在這次的觀課交流中除了上了兩節精彩的課之外，更深深體會香港的語文教育實在需要加把勁。首先要徹底研究單元課程的真義，切切實實的實踐單元教學，否則，學生的語文能力是難以提升的。